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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南方都市报] 在这个经济高速发展的都市里,他们秘密地观察着别人的秘密。 她坐在快餐店里靠窗边的位子上,外面有人偷东西被抓住了,几十人在围观,但她没有去。她必须盯死对面大楼的一个出口,她要掌握里面一名住户的行踪。她已经跟踪对方快一个星期了。 她叫阿兰,是一名私人侦探。
如果你是她的猎物,走在路上,你肯定无法知道她在跟踪你,因为看上去,她是如此普通,但你的一举一动可能已经被她告诉了她的接应者。她喜欢把自己比作被跟踪人的影子。 由于性别的优势,她被老板安排得最多的就是调查婚外情。最得意的一次跟踪是在今年4月。当时有一名富婆找到阿兰所在的侦探社,委托调查她老公在广州的活动情况。原来富婆的老公最近半年多对夫妻生活很不感冒,且经常有女子给他打电话。阿兰跟踪了十几天,摸清了富婆的老公经常去天河北一家酒店开钟点房。有一天,阿兰看见目标进了房,就告诉了富婆。富婆一定要阿兰帮忙拿到丈夫有奸情的证据。阿兰想了后,报警说有人在酒店里进行毒品交易。民警很快就来了,敲开门进去,里面一对男女,衣衫不整,神色慌张。民警将两人带回派出所审查,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在买卖毒品,两人交待了奸情。富婆出手阔绰,给了2万块的调查费,当然老板给阿兰的也就三千多。走多了夜路总会遇见鬼。两年多的侦探生涯里,阿兰也曾遭遇危险。有次受人委托调查一债务人的财产情况,不料对方有黑社会背景,无意中知道了阿兰在跟踪他,于是反过来跟踪阿兰,摸清了阿兰的住处后,派了两个人在家门口等她,并把她“请”到一酒楼喝茶。阿兰的老板知道此人惹不得,推掉了这笔业务。 这一行是如此神秘,存在着看不见的风险。阿兰说,你不会知道你的工作会得罪些什么人,说不定自己哪天也会遭人暗算。 社会上关于私人侦探的争论不休,阿兰觉得那些距离自己很远。她所能够感受到的,就是这个社会对私人侦探的巨大需求,经常有女性上门来求助,也有债权人咬牙切齿地请他们调查债务人的财产,北京、沈阳等地不断有人来广州开办调查机构,其实很多就是侦探所。她只有高中学历,但她也意识到了自己这一行所存在的合理性:公安局、法院、检察院有时候也忙不过来啊,让我们补空缺有什么不好?只要不违法。 阿兰觉得自己这一行其实是在窥视这个社会的异型和畸变:背叛(婚外情)、言而无信(债务债权)、惟利是图(造假)。这里有真实的谎言,也有令人难以置信的故事。 委托她们的人通常是有钱人,而被跟踪人通常也有一定社会地位。私人侦探的开价是不菲的,穷人利益受损了,即使想雇请私人侦探也不一定能给得起这个价钱。 但阿兰恪守一个原则:不卷入被跟踪人的犯罪行为之中。曾经有一女子要跟老公离婚,就请阿兰调查老公的婚外情。阿兰一跟踪,最后发现对方竟瞒着妻子在外购置了六处房产。女子后来和老公摊牌时占据了绝对的优势。老公给了她大部分房产,条件只有一个:不要向单位揭发举报他的经济问题,因为那些房产根本就不是靠薪水能够买下的。 阿兰长相很普通,属于那种你看了一眼不会留下什么印象的人。“干这一行,最忌讳别人记住你。”阿兰说,长相不能有个性,穿着打扮上也不能太与众不同。但年轻的女孩子谁不渴望自己能吸引别人的目光?何况她还没有男朋友。没有任务时,阿兰也会穿上时髦的服装,挎一个时尚小包去逛街。 走进人流中,阿兰很快就不见了。这正是私人侦探的特殊之处,他们在你的周围,而你却感受不到他们的存在,只是你的秘密却可能已经被他们获取。
小品文摘 20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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