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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星河 来源:《飞碟探索》2006.5 “嘟嘟嘟嘟——”我拿起电话。“喂? ” “昨天传过来的病毒有点眉目了。”肖歌的声音从听筒传来。“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,先把机器打开。 ” 我还抱希望?我都快绝望了。 那个病毒是我昨晚发现的。 我是一个以文字工作为主的人,电脑对于我来说主要就是文字处理器。昨天晚上,我刚一进入一篇即将完工的文章,就发觉有些不对头。 刚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呢,因为我居然看见光标自己在上下左右地游走。待我定睛细看时,才发现光标好好的没动,动的是别的东西。 那是一个字符——“人”。它就像一个在透明材料上描画的符号,在一个个汉字上面穿越而过,被穿越过的字符却丝毫不受影响。 真的不受影响吗?不,我后来发现,凡是当它经过同样的“人”字时,原来的“人”就消失了。真的无影无踪了吗?不,后来我又发现,消失的“人”没多久便又重新出现了,而且,它居然也会移动了!真可谓物以类聚,“人”'以群分。 我尝试着重新补上那些“人”字,但它们刚一就位就自动跳离岗位,随着先辈们一同游历。看来这些地方已受到了严重的核污染,不可能再养出正常的婴儿了。 这时我已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碰上了病毒。而且在我手头所有的杀毒软件均告失败之前,我就已经估计到,这个病毒是超然于这些软件之外的。 于是我马上给肖歌拨电话。肖歌是一名生物学家,但对电脑却玩得极其娴熟,我的电脑出了问题十有八九总要请教他。 我用的是普通电话,没敢使用网络,我不想把病毒传染给他。 可他说他不怕,让我把样品传过去看看。“你杀不死它,只能说明你的刀不快!”语气远比今天自信得多。 “你的那些文件都有备份吗?”话筒里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沉思。 “有。可我昨天试过,备份里也有病毒。”这也是我绝望的原因之一。 “先别管那个。你先打开一个有备份的文件,咱们一块看场好戏。” “都什么时候了还看好戏呢。”说着我打开一个文件。 那群“人”一如既往地流窜着寻找同志。我告诉肖歌我没觉得这是什么好戏,我相信一会儿功夫所有的演员就都会不见了。他让我先别急。好戏还在后头呢。 当文章中所有的“人”都被策反之后,我发现叛乱者们突然向某一个地区迅速集结。但是它们刚一碰头便分开了,如果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。 接着,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:“人”们继续飘荡,在其经过的地方,所有的“大”字都消失又出现,并跟随“人”们一道前进。 它们组成了一个新词——“大人”。 “怎么样,好玩吗?”肖歌的声音传来。 我都快惊呆了。 然而“大人”们并没有停止它们发展新成员的游戏。 逐渐地,它们由“大人”变成了“一个大人”,接着又变成了“在月球中的一个大人”(天晓得他是怎么跑上去的!)。这令我想起了Windows下的一个游戏:当一条虫子吃到小果实之后,它的身体便随之逐渐加长。 “看见啦?它们吃饱了之后不但会下崽儿,而且还会产生变异!”肖歌的语气里充满了戏谑。“它们甚至还有一定的智能呢,居然知道怎样组合才能成为有意义的词汇和短语。 ”停顿片刻他叹了口气。“十年前国内就有人自己制造病毒,没想到现在居然研制出了能够侵入汉字系统的智能病毒。你注意没有?这些被‘颠覆’的字符都是最常用的汉字--‘月球’的‘球’是个例外,它是为了起连接作用的。 ” “删除文件好像没用。”我试探着说道。“它们在各个文件都有同党。 ” “删除不行,我试验过。”肖歌说。“它们已经在各处播下了种子。 ” “那怎么办?”我有点不知所措。 “鲧的堵不行,我们不妨试试禹的导嘛。 ” “怎么导法? ” “这会儿在屏幕上活动的已经是什么样的怪胎了? ” “‘本日我把在月球中的一个大人点着了’。嘿,已经成了一句完整的话了。 ” “好,现在你退出这个文件,另建一个文件,整篇都打上这句话。” 我按照他说的做了。利用软件中的复制功能,很快我便造出了一个满篇都是“本日我把在月球中的一个大人点着了”的文章。 “现在干什么?”我问道。 “等着。” 富足的食物使这帮家伙们蜂涌而至,所有的毒虫纷纷赶来聚餐,不一会儿的功夫食物就所剩下无几了。不过由于没有其他字符,它们产生不了新的变体。 “我有点明白你的意思了。”我脱口而出。“食物匮乏之后,就会…… ” “不错,它们马上就会开始自吃了!”肖歌残忍地预言道。 粮食刚一吃完,饥荒便开始了。屏幕上发生了混战,战士的数量以几何级数在减少,每隔一段时间数目就缩减一半。 战争结束后我的机器里就没病毒了吗? “未必。首先你得再整体检查一下所有文件。现在各个文件中凡是已经生成了‘大人’或‘一个大人’之类的字符串都已经被吸引到这里了,而一旦没有其他字符它们就生不成新变体。但我们得想到,假如病毒的制造者事先给病毒的不是这个固定模式,而是一种智能规则,就有可能存在其他的组词方式,比如‘一个日本人在月球’之类。如果已经生成了这样的词句,你就必须再如法炮制一回,直到最终消灭所有的入侵者。 ” 这时屏幕上只剩下最后一条毒龙了,在空荡的文件上无力地挣扎。 “这条怎么办? ” “一会儿它就会自己饿死的。 ” “多遗憾。”我不禁生出惋惜。突然,我产生了一个奇异的想法。也许它们的这种自动连接能够写出一篇新东西呢,都让它们死掉太可惜了。我几乎边说边打算去打字——给它制造点新鲜食品。 “你别犯傻了!”肖歌似乎知道我想要干什么,严厉地制止了我。“我已经试验过了,它们的连接前提是不得有重字!你写一篇没重字的文章给我看看!写不出50字,光是的、地、得、着、了、过就得要了你的命。”他接着说。“再说你还以为它真有智能特性呢?刚才我那是高抬制造者了!病毒绝对不会自己组词,这句话肯定是事先设定好的模式,至少我研究时没发现有其他句子。” 但我还是动了些恻隐之心。其实它们很像生物,具备生物的所有特征——捕食、繁殖、生存竞争以及……等等。由于刚才肖歌的打击,我把后面的以及“智能和建设文明的本能”一段咽了回去。“至少你该留个标本。 ” “这些特点所有的电脑病毒都有。还轮不到你给我研究的对象下定义呢!怎么样,那家伙饿死了吗?” “连魂都没了。”屏幕上已是空空荡荡。“感谢啊。” “别客气,到时候我把单子给你寄去就是了。 ” “什么单子? ” “电话费!”他笑着吼道。“这个电话已经打了两个多小时了。”说完他便挂上了电话。 这些生命消失了。我一边继续我的工作一边想着。它们被它们自己消灭了。可是——,我突然想到,这些生物如是,那么我们人类呢? 随着文明的发展,人口会越来越多,而当我们的生存空间变得越来越狭小时,人类社会将会怎样呢?——尽管文明的人类社会与原始的生物群落之间有着本质的区别。 但是……
小品文摘 20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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