摘录:
(1)对我们而言,所谓全球化的内涵高比例是一种“美化”的过程。
(2)当德国的某一家报纸因为经营不善而可能被英国报业集团收购时,德国总理亲自出面斡旋,为的是不让外资进入本国文化的领域,报纸塑造舆论、传播价值,更是文化的敏感神经。
感想:
对待西方的商品和文化,我们可以敞开,但钥匙绝不能交给别人。(江苏 左贞柏)
什么是“全球化”呢?这个词其实是有问题的。影响从哪里来,往哪里去,是什么力量量在“转化”谁,谁被谁“化”掉啊?渗透到我的24小时生活细节里来的,难道是印度或埃及或阿拉伯的影响吗?不是的,仔细看这24小时的内容,代表“全球化”的东西中,其实99%是西方的影响,是西化。然后再细看西化的内容,譬如说讲物质的品牌而言吧,其中又有非常高的比例,是美国来的东西。所以对我们而言,所谓全球化的内涵高比例是一种“美化”的过程。
因为全球化其实挟带了大量的美国化,所以许多欧洲人对全球化也是谨慎恐惧的。激进者甚至于诉诸暴力,对他们认为象征全球化的符号——星巴克、元首高峰会议、麦当劳等等,进行抗争。人们所忧虑的,一方面是资源的垄断——韩国甚至有农民以自杀来凸显全球化所带来的本土产业问题;一方面是价值的垄断,因为价值被包装成为商品,随着跨国企业的操作,似乎威胁到本土文化的独特性和完整性。当德国的某一家报纸因为经营不善而可能被英国报业集团收购时,德国总理亲自出面斡旋,为的是不让外资进入本国文化的领域,报纸塑造舆论、传播价值,更是文化的敏感神经。
在我自己的成长过程中,对“全球化”第一次发生“戒心”是在1975年刚到美国时。在台湾读大学时,教英语的美国教师会要求每一个学生选一个英文名字,因为她可记不得几十个中文名字。于是一整班的学生都变成了Dick,Tom,Marry;我的名字叫Shirley。
到了美国,我开始教美国学生写作。面对二三十个美国学生,很难记得谁是谁,我花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把人名和脸相配起来,认得了。于是我回想,为什么教我的老师没坐下来花时间把我们的中文名字记住,反而让50个人都为她的方便而改名呢?
这难道不是文化的傲慢吗?有了这个认识之后,Shirley从此消失,被“Lung Yingtai”取代,而且不是“Yingtai Lung”。23岁的我觉得,你美国人可以学着发中国名字的音,你可以学着去记中国人的名字和他的脸,他也可以学着知道中国人是把姓放在名字前面的。1975年,我还没听过“全球化”这三个字,但是对于所谓文化“交流”事实上是“流”而不“交”的现象,已经觉得有点怀疑……
在法兰克福有一天我想买本德文版的《道德经》给孩子,走进当地最大的书店,到哲学部门,找不到;文学部门,找不到;政治学部门,找不到。最后在哪里找到的呢?Esoteric(神秘的)!老庄孔子的书,和风水、日本化的禅宗、生肖、气功、太极拳放在一起,作为同类商品。
我们的书店会把柏拉图跟西洋占星术归为一类吗?不会,但是我们有可能把非洲最严肃的小说和非洲的《野兽大观》或者《食人族奇谭》放在一起,不是吗?